life is just a li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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掏出钱包，站在柜台上迎接了服务员职业的微笑。她侧头看着站在离她不到一米远的藤本，心里被汩汩涌现的气泡充满，碰触到心壁爆掉，又再重新吹起，反反复复。她知道此时深入骨髓的幸福感就像那些心底里的泡泡一样，虚幻，而且易碎。

 

接过服务员的找零和发票，把钱包收回手提包里，一抬头，藤本空旷无物的右手朝她伸开，脸上是年少时无忧无虑的笑容。她笑着，轻微的没有幅度。将手提包换边，才伸出左手置于藤本的手心，上面热乎乎的。

 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 

“恩。”

 

夜晚的星光带着闪躲的神色，怕黑夜，同时也怕过亮的灯光。她和藤本脚踏着靴子，踩着柏油路，手牵着手，像小学生般，前后甩，脸上是童真而开心的神色。从别人的角度看，一定觉得虚假和不可靠。但她知道，至少在此刻，她和藤本是真心的觉得安宁，心灵还有身体都是。

 

又或许，她们早已察觉到，可能在之后的不久，这样的场景，这样的画面，以及这样的心情，都会变成逝去的流水，怎么召唤，怎么拯救，都拉不回来。会变成洗掉了的磁条，曾经有过 的画面，只存在于脑海和记忆里。

 

在那天之后，她还有藤本对于结婚的这个话题没有意象当中的讳莫如深。反而带着兴致勃勃的干劲，买了好几本婚纱影集，一本本查看，翻找着一套套适合藤本的婚纱礼服。当然，偶尔也穿插着“啊，这件あやちゃん穿的话，一定漂亮极了”这样的话。可听在她耳里，却分辨不清话里的情绪和隐藏掉的目的。只是不忍心打断藤本脸上欣喜过头的笑容，生生的应和着说是，巧妙的转换话题。

 

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，疼痛感久了，神经也就麻木了，感觉不到了。现在的她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这样的效果。曾经轻易捅破她私自筑起的保护膜的小细节，如今也不过是可以轻易一笑而过的玩笑话。

 

在行走中，脸颊突然被亲吻了。她没有掩饰吃惊的面容，也没有停下继续往前的脚步，不可思议的看向藤本。那张比巴掌还小的脸上是偷食成功的欢喜雀跃感。两颊上的红晕理所当然的存在于她的眼帘中，向她招摇和宣示主权。她惊讶于鲜少流露小女人状的藤本，这比过去的任何一个时刻，都要像恋爱中的女人。就算她再麻木，再冷静，也不能无动于衷了。

 

手握得更紧，指与指交缠，骨骼之间挤压着，想要用这种方式告诉藤本，她很高兴，打心底高兴。

 

走着走着，两人都没有要各自回家的迹象。她不想收留藤本，只是单纯不想。不是因为藤本身后掩盖掉的那个人和那件事，她愿意在有了那口头答应的婚约后，仍旧陪在藤本身边，完全是不想委屈自己，也不想委屈藤本。或许，这也不过是给她的罢不了手和软弱找借口。哪样都好，既然已经这样做了，她便不会不受承诺的，用这件事来故意苛责藤本。所以，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带藤本回家。

 

于是，就这样走着，在深夜里，两个带着黑帽的女子，独自行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，忘记去设防于人身安全。把这条街当作永无止尽的道路，一直走，一直走，没有尽头。

 

她无奈于藤本的无自觉，最终还是率先停下了脚步。面对着藤本，用自己在兜里攒得温暖的手，触碰了藤本的脸颊。先是擦拭，然后抚摸，越往越下，停留在被宽松围巾遮挡住的脖颈上。那里是更为炙热的温度。

 

“好冷。”藤本吸了口气，脖子仍旧停留在原地，触碰着她的手心。

 

“回去吧。”

 

“我送你。”

 

“这样会没完没了的。”

 

“嘿嘿。”

 

她叹着气，为藤本知晓她心思而叹气。这样的默契和相知，只有用时间和相伴才能堆积起的，让她恍如隔世。她们都是女人，这一点，谁都清楚不过了。也因为这个理由，才让她一再踌躇着踏步不前。这点上，她比不过安倍，那个人太清楚，也太会衡量自己的得失，还有她没有的先见之明。所以她才会被这个沼泽给纠缠住。

 

她和藤本之间，没有谁送谁的概念。一个人单独的离开，总会带动起另一个人的担心。所以要论送这个事，会变成你来我往的恶性循环。为了打住它，只得留宿于谁家。而这个结果是她不想要。

 

“回去吧。”她再一次要求，带着些微劝慰的语气。

 

“那等出租车吧。两台一起。”

 

“好。”

 

这是她所设想的。脚步暂时留在了街道口，离前方的十字路口还有段距离，一个向前，一个向右，往前延伸是怎么也到不了对方的地方。从一点扩开出的射线，过了这个交点，便没有了。

 

“快圣诞节了。”

 

对着藤本那张“快给我准备礼物”的脸，她抽回了自己的手，闲置于空气中，故意装傻的答道：“是啊。”

 

两个字就轻易的引起了藤本的不满，嘴里边抱怨着，边拾起她搭在身侧的那只手，两只交叉握于手心。这才说道：“这次也要延后催促才有礼物了？”

 

“呵呵。”

 

她发现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对藤本说的话语变少了，吝啬到一句话都不愿靠近喘气的边缘。视线在重合着的双手中徘徊了半会，重新回到藤本的脸上，平视着。张开嘴，空气里满是白雾。

 

“礼物呢？拿来。”

 

脸上是戏谑并充满自信的调侃似笑容。这是过去熟悉的她，也是藤本熟悉的她。从对话中就能揣测到话后面掩藏的话，大概只有她能做到。当然，特定对象为藤本。

 

“真拿你没办法。”

 

虽在牢骚着无奈，却还是乖乖的在搓揉了一遍她的手，确保在离开的暂时不会冷却后，藤本松手往手提包里掏着什么。半天才将一个不过5厘米大小的盒子置于她手心，用整只手包裹着，沾染些人的温暖，才打开。

 

红绳。

 

不过一束头发般粗细的红绳，一圈绕一圈的躺在盒子里，像笑容，又像嘲讽。

 

“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。不要吐槽我，我偶尔还是会看点书，特别是最近又特别闲。里面说，一个男生如果在一个女生的左脚踝绑上一根红绳的话，表示着一辈子不离不弃。嘛，虽然我不是男生，我想作用也还是一样的。”

 

“你要绑我脚上？”

 

“当然不。脚上不方便我检查，我改手腕了。”

 

对着藤本那张意气风发的脸，她不好拂了藤本的意。任由藤本拽着她的左手碗，紧了紧红绳上的松紧结，轻易的就套在了她的身上。幸好藤本不知道，她心里此刻在想些什么。

 

连方式都改变了，那么它代表的意义还有用吗？

 

也许，连藤本也是，仅仅把这当作一种心灵上的慰藉。

 

一阵风刮过，吹起帽檐压着的发，和暴露在空气中的两个人的双手，凉飕飕的。她却因为藤本回归天真的傻气，露出了心无旁骛的笑容。现在，只要有那份心意就好。未来什么的，都先各执一边吧。至少，在这一刻钟里。